
咨询手迹——救救孩子 (九)
“当她收拾好行李,准备离开这个家的时候,我就在头脑里设计多种方案来结束前妻的生命。我那些天大脑一刻不停地高速旋转,没有睡眠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想象着完美的谋杀方案。我读过不少国外推理小说,特别喜欢日本作家松本清张的《等我一年半》里,主人公须村里子用尽心计,一步步把丈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。我谋划了许多方法,比如把她缢死后,夜里埋在我们新房旁正在建设的楼基底下,作为新楼落成后祭祀的牺牲品,对外宣称妻子去义乌上货没回来;比如她在去北京的路上,实施谋杀,制造假现场...等等,绞尽脑汁,可我都难以逃脱干系。无怪她骂我无能、废物,只会空想,一事无成。看着孩子熟睡的笑脸,我不忍心下手,让刘宁失去母亲,我再沦入死囚之牢,对刘宁来说那才是终身的不幸,我就是最大的罪人了。不管她去那里,不管她今后和哪个男人,刘宁总有个妈...可当她真的离开这个家时,我真象疯了一样,恨不得扑上去亲手掐死她,我只有吸烟喝酒来排解心理的仇恨和苦闷...”
刘小石神情非常痛苦地低下了他的头,刚刚还仰靠着沙发,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的双眼,随着滚落的簌簌泪珠,掩埋在屏气起伏的胸前。我拿出一根烟来,点燃后递给他,这是我自创的和有吸烟习惯的求助者,进行心理共情建立治疗同盟的技术,其实我也是一个屡教不改的烟民。淡蓝的烟圈袅袅地从刘小石凌乱的头上飘去,象是他儿子——刘宁在房树人画里画在屋脊上的烟筒,生活的点滴现象,竟和人的潜意识心理有如此微妙的关系,令你不能不佩服弗洛伊德,在《日常生活的精神病理学》里那深刻的心理洞察力!
我趁刘小石大口吸烟的当口,把事先准备好的气垫人写上他前妻的名字,又拿起一个充气棒,回到刘小石的沙发前。我拍了拍他的肩头,说:“你能按照我的要求,做一下心理宣泄吗,让你内心积聚很久的仇恨情绪处理一下,这样你会好一些,来吧!先把甲克脱下来。”
刘小石终于把埋在胸前的头抬起来,一双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气垫人上,写着他前妻名字的纸条,接过我递给他的充气棒。
“你说:我恨你,你不应该撇下我和孩子,我用这条棍子打死过去的你。”
刘小石把棍子举过头顶,停留了许久,声音有些哽咽地吐出一句:“我恨你”
“大点声!”
“我恨你...!”刘小石攥着充气棒的双手抖动着,血管和筋脉清晰可见,一声怒吼从胸腔里迸发而出,手上的充气棒向气垫人落下来。他象变了一个人,饿狼扑食,恶雕擒兔,充气棒雨点般的落在了气垫人上,一个窝囊的男人,他的血性终于爆发了。气垫人上粘着的纸条飘落下来,轻飘飘地伏在了地板上。
一阵疾风暴雨的充气棒抡打,让刘小石体内积聚已久的恶气宣泄殆尽,棒子的起落渐渐地稀疏下来。
“使劲!别停下,接着喊:我恨你!”
刘小石依着我的口令,再度挥起充气棒,可再也没有力气了,只抡了几下就丢下棒子瘫坐在沙发上。
窗外的天色,随着驱散冬霾的日头高悬中天,近午的天空给人心旷神宜的感觉,这是初冬第一场雨雪后,少有的晴好天气。
我久久地望着平静下来的刘小石,说。“你想起了什么吗?是委屈和痛苦,或者你现在肩上的担子。”
刘小石一双眼睛迷离地望着对面的气垫人,泪珠和额头的汗水交融在一起,他声音有些凄楚,神色迷茫得说:“我真是自视清高的原因,使我人生的道路越走越窄吗?其实我在和刘宁的母亲处对象时,我已放下了清高,因为我的家庭条件不好,才找了文化身份不高的。”
我在刘小石身旁坐下来,递给他毛巾,等待他的下音。
“我在想我们夫妻各自成长的背景,本来差异就很大,婚后寄予对方的希望都不现实,我看不惯她爱慕虚荣,追求时尚的生活习惯;她又看不惯我,家里老婆热炕头的小农意识...”
刘小石表达了很多,但都没有点到穴位,考虑到时间的关系,只要他能够理性客观地看待问题,我相信他会考虑明白的,否则我们下次咨询时,再作解释也不晚。今天的目标是让刘小石“原谅”他的前妻,正确看待刘宁母子关系,不在孩子面前攻击前妻,至于投射在孩子身上的前妻阴影,自然地会退去,这样就给刘宁和母亲的沟通,提供了轻松的心理条件,比如打电话,发电子邮件,QQ语聊,这样刘宁焦虑的心理就会放松下来。下一步为重朔孩子自信,赵筱曼设计的心理剧《新编聪明的一休》,也就可以上演了。 ( 待续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