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咨询手迹——救救孩子 (二)
我离开医院,并没有回去见赵筱曼,只是和他们打了招呼,径自坐车去了四十里外的省城。
车窗外的雨丝雾蒙蒙地涂抹着玻璃,我阴郁的心情就象这不见晴的绵绵雨丝,这种状态是不适合接待新的案例。小萝卜头的身世既是一个令人好奇的迷宫,又是一块堵在心头的石头。人的情感、人与人之间的同情心,在小萝卜头身上体现出对我心灵的一次疾风暴雨,而不单单是窗外的绵绵雨丝,十多年来,我既当爹又当妈的把两个孩子——毛毛,屎一把尿一把的拉扯到小萝卜头这么大,那种情感像浩翰的海洋,冲击着我心底的不愿触及的情结,我和两个孩子共苦、同乐、同甘共苦的经历燃起爱的情感,让我无法自制,投射到小萝卜头身上,在心理学上称之为移情。基督教称这种爱为仁爱,佛教宣称这种爱是菩萨之心,儒教则推出了幼我幼以及人之幼的伦理。斯宾诺沙说:当一个人想象着他所爱的对象被消灭时,他将感到愁苦。心理医生是一个危险的职业,我记得从农场步入高等学府,一进省精神病院实习,就象第一次登陆南美洲的土著部落,我感到近千人的精神病院象是高墙里的集中营,到处是疯疯癫癫、精神错乱的病人,还有神情也是怪怪的精神病医生。那时很少有人认识到精神现象可以感染,尤其情绪,张国荣饰演的最后一部电影《异度空间》,他扮演的心理医生也是从移情里走不出来,最后以跳楼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我必须要从小萝卜头的移情里走出来,必须摆脱这种愁苦的情感。治愈小萝卜头的道路还很漫长,变数颇多,可不能一往情深呵!我和赵筱曼老师还有一个约定,一同创办单亲儿童心理危机救助中心,要让家庭破裂、心理创伤的孩子得到心理救治,不在沦入小萝卜头的境地。
我在学府大街下了车,吃了碗兰州拉面,就走进了省城最大的书店——学府书城。三个多小时的时光,走过一节节书柜,,徜徉在书香沁俯的书海里,心情渐渐地轻松起来,翻阅、欣赏,我选择了艾里克的《儿童异常心理学》,约瑟夫*桑得勒的《病人与精神分析》,还有茨威格、略萨和卡彭铁尔的文学作品。十了本书,打了八折。走出书城,天气已经放晴,一天的阴云散尽,深蓝的天色显得格外地深邃,更显出天水洗过的的夕阳那灿烂的笑脸,还有那霁霏的彩虹。我没有打到回府,而是只奔彩虹下的松花江边,早年在省城读书时,常常傍晚坐在江堤上,观看松花江日落,那是醉人心魄的霓裳霞辉,那是流光溢彩荡涤灵魂的滔滔江水。雨后的江堤上,垂柳依依、花草滴翠,散发着清新、滋润的生命气息。江南岸长长的石堤上,象往常一样早已星星落落地簇坐了许多游人。我仿佛又回到了风华正茂的青年时代,在绚丽的晚霞里憧憬着人生的未来。经过夏秋雨水,江水已不是早春瘦瘠的如戈壁滩上的溪流,已是烟波浩淼、浩浩荡荡、江天一色了!沙滩上漂上的污物,随着湍湍的江水无影无踪,只有江面上的游船,荡着桨叶,传来阵阵欢乐的笑声。有的顺着江流消失在江东的铁架桥边,有的横渡两岸驶向美丽的太阳岛,融在了海市蜃楼的孤岛里,而大多的游者逆着江流,迎着流金溢彩的霞光,闪耀在霞光和江流辉映的氤氲里。辉映半天的夕阳象是盛大的火轮下沉到的江面上,波光鳞鳞的江水轻轻地吻吻夕阳,渐渐地把她拥在了怀里。四周的云霭、深黛的植被和浩荡的江水一同浸染最后一抹金彩,象是华夏民族特有的绢绣——流苏金丝,显得高贵华美。刚到时还在天边的彩虹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溶在了墨绿色的天光里,江水吞尽最后一圆夕阳,只留下黛玉似的天色和江水里一抹闪闪的霞光。江堤上的人们寂静而齐齐地遥望着最后一抹霞光收进江里。我许久许久没有地兴奋、激情,鼓荡在我的胸膛里,仿佛范中淹和王勃一样,陶醉在《岳阳楼记》和《藤王阁赋》的壮美和情怀里-----
回到家里的第二天,省城的老师就给我挂了手机,问我为什么没到他那儿去。我知道一定是赵筱曼告的密,只好实话实说,自己想静一静,老师笑笑说:有什么棘手的案例就来么,我们还得喝两口呵!什么督导不督导费的你例外。老师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,我是应该象卢梭在《忏悔录》里所展示的那样,向老师坦露我童年的心路历程,为拯救小萝卜头和其他的孩子扫除心理的障碍,我坚定了这种信念,晚上在自己的咨询所接待了赵筱曼老师领来的刘宁同学,还有刘宁的父亲,向我讲起了刘宁一家的故事。 (待续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