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冷落而伤害的女神 （八）
北国之春姗姗来迟，大街小巷的紫丁香花，开满枝头，香气袭人。林莺积郁多年的潜意识情结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宣泄，精神面貌涣然一新。然而我却轻松不起来，苦思不出“反移情”的良策。省城的督导老师推荐镇小学的赵筱曼老师，协助我处理林莺的移情问题，使我的心理治疗别开洞天，后来却演义了我和赵筱曼的婚外情，还是没有做成柳下惠。这事儿以后有机会说给朋友，现在还是聊林莺的心理治疗吧。
我和赵筱曼按照林莺心理治疗约定的日期，约来几个朋友，为林莺设计了一程团体咨询的方案。那天窗外，林莺一身淡粉色的职业女裙，透射出一脸的神采奕奕，手提袋的摆动衬托出女孩子的柔弱娇媚。看着林莺手里的东西，品味出移情对心理医生的棘手。我只有和林莺单独会谈一下，为我和赵老师设计的治疗方案做一个铺垫，否则，她不会接受团体咨询的安排，而且误解我的用心，非但在主题文化公园的移情宣泄治疗前功尽弃，她刚刚整合完的自我同一性会再度混乱，恢复起的自信、自尊会再度扭曲，重新树起的高贵、神圣的女神会再度坍塌。因为心理医生和她的男友组成了同性联盟，再次凌辱和利用了她的感情，会使她恢复更具攻击性和威胁性的歇斯底里爆发。我把林莺引到办公室，还没等说话，林莺就从提兜里拿出青橘色的毛料风衣，一泓碧溪似的大眼睛温情地示意我试试。我一边提起风衣一边告述她下一段心理治疗要插一段团体咨询，她听明白后，面露愠色。我只好夸赞风衣漂亮、和体，并告述她参加团体咨询的还有几个江南才女，有机会可以探讨一下文学。那好吧，我听你的。
参加团体咨询的一共十个人，我和赵老师作为活动的主持，召集大家来到小会议室。林莺和大家一样有些拘谨，大家来自天南海北，互不相识。赵筱曼不愧经过团体咨询训练的行家，召集大家围拢一圈坐下，把五个正方形的彩色纸板剪成了十个相同的三角形，洗牌，象玩扑克一样每人抽一张，然后用自己手里的牌去寻找另一半。我和葳蕤成为了最佳搭档，林莺和喜先生结成一对。林莺一双眼睛难为情地看着我，象是说我要和你是最佳搭档多好。我向她示意尊从游戏规则。喜先生不愧以诗歌朗诵而蜚声小镇的场面人，很有绅士风度地走上前，给林莺掬了躬，并谦虚地作了自我介绍。林莺只好向喜先生作了自我介绍，显得有些慌乱笨拙，这是长期对外界异性封闭自尊的心灵，甚至泛化人际交往的结果。是吗，心理医生，是你开启了我对异性封闭已久的大门。林莺由于走神，没有记住几个人的名字，在棒打薄情郎的游戏里多挨了几棒子。接着四人一组进行自我介绍，然后全体围拢一圈，首先是我作了自我介绍，依次赵筱曼、喜先生、林莺、以古典高雅的容貌，散文见长的冉冉、风流时尚，自由诗见长的南杉、雍容华贵，诗词见长的阿渡，还有心理学有一定功底的葳蕤。棒打薄情郎的游戏，提高了林莺融进团队游戏的兴致。我首先举起挂历纸卷成的棒子，面对林莺示意她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。林莺说出了阿渡的名字和特征，阿渡说出了赵筱曼，喜先生挨了我一棒子，接着是南杉，轮流各自执棒。林莺多挨两棒子，当她站在圈子的中央，成为执棒者，显然专心致志起来关注每一个人，心理医生，我不能再过多地关注你了，否则我竟吃棒子啦！林莺的神情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，气氛渐渐火热起来，直到大家相识相知，游戏才罢了。我也轻松起来。赵筱曼让大家放松一下，然后各自组合一个最佳搭档，她把林莺唤到身边，做盲行游戏示范。赵筱曼是个娇小温柔的语文老师，体贴细致地在林莺的眼睛上蒙上了一条红丝带，看着其他搭档效法如一，牵着林莺的手，走出活动室的门，随后鱼贯而出，沿着狭长幽暗的楼道、拐角、上楼下楼，走出楼，在堆满沙石砖块的尚未开工的装修现场转一圈，再回到活动室。然后交换角色，重新开始。盲行结束，赵筱曼召集大家围拢坐下来，畅谈盲行游戏的感受。大家七嘴八舌，气氛热烈。林莺环视一圈大家，从赵筱曼和我身上移开，凝视眼前的几位江南才女，真诚地说：“我很高兴在这里能和大家相识，别怪我刚来生心理医生的气。长这么大，我只记得在幼儿园时玩过这么开心的游戏。盲行使我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，体会到自身的价值，也从被别人帮助的过程中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真情。我刚刚明白，心理医生在我身上的一番苦心，尤其让我相识了几位江南才女，是我今生最高兴的事，我希望赵老师能给我们一个赋诗作词的日程安排。”
浪漫！大家鼓起掌来，象《红楼梦》里贾宝玉和金陵十二钗在芦雪庵赏雪赋诗，团体咨询还没有这个课程。
几天里，林莺我们一道在赵老师的指导下，做了我在个体治疗时没有做的“人生曲线”，还有自画像，这些都是画者内心世界的投射，是一种独特的自我探索、自我分析和自我展示的方法。还有火光熊熊、洞口余生。在秘密大会串的游戏里，赵筱曼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纸条，告述大家在纸条上写上自己当前最困扰自己的事情是什么，以匿名的方式写上，然后放在圈子中央的凳子上，有的纸条写着“孩子学习不好，怎么办？”有的写着“我害怕见领导，怎么改变？”“我总爱发脾气，如何改变？”“我和同事处不好关系，很苦恼？”我知道后一条是林莺写的。大家逐条地讨论，出主意想办法，好不热闹的诸葛亮会。这一切开阔了林莺的视野，逐渐放弃人际间的不安全感，增强了自信心和人际交往的能力和技巧，尤其淡化了对我的移情。为了展示一下林莺的文学才华，我和赵筱曼商量，除了陪江南的几个才女去逛逛文庙和索非亚大教堂，增加一项乘江轮沿松花江游太阳岛的赛诗会。
这一日，江轮载着我们十人，顺流在湍湍的江水里驶向太阳岛，越来越近，，岛上的石堤，翠绿的垂柳，嫣红的紫丁香花，好一派水光岛色。南杉首先为大家朗诵了《玉兰花开》，赢来一片喝彩，接着冉冉朗诵了一篇散文《一帘幽香》，大家都跃跃欲试，不愧巴蜀才女的阿渡送上一首《贺新郎*梅枝老》，大家连连叫好。我让喜先生拿过林莺的诗稿，朗诵起来： 《阮郎归*游江岛》
一江水碧共春光，凤钗映丁香。瑶姬一过烟雨巷，远见费长房。蓝桥断，倩女恙，胡笳送贤王。情思梳遍后汉书，巾帼胜儿郎。
赵筱曼带头鼓起掌来，大家都欢呼雀跃为林莺的词叫好。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，一个患病十多年的人，能写出这等意境、思想的词，难能可贵，虽然词句工整，音韵平仄有待推敲，无法和阿渡的词相比，然而，主题思想谁能理解得透呐？
（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