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冷落而伤害的女神（三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林莺跑回家去了，一住就是半个多月。我只好约她父亲办了一个“假出院”手续，一个多月后，她的父亲买了一篮水果放到办公室，要给林莺办出院手续，说：“这次住院，孩子恢复得最好，知道帮母亲干活了，还知道帮弟弟洗衣服，真谢谢啦！”他一再表示谢意，并邀请有时间到他家做客。我心里十分失落，不甘心林莺的心理治疗半途而废，希望有机会把林莺的心理分析做下去。半年后，我借家庭跟踪走访的机会，再次和林莺见了面。出乎我的想象，林莺非常有礼貌地说：“我那次真是没有礼貌，竟那样跑回家来，真不好意思再见到你，可是，你是我最好的医生。”我和她谈了服药和睡眠情况。林莺说这些都很好，就是不愿意上班，班上的人一谈起丈夫、孩子和对象的事就心烦。我告诉她，我们的心理治疗只是进行了一半，所以你还会有这些不良的情绪。她虽然有些为难，但听说以后心理治疗可以不用住院，而是每个礼拜在门诊进行时，爽快地答应下来。这次我要吸取上次治疗时脱落的原因，建立更牢固的治疗同盟，首先要自我表达，放下心理医生的角色，拉近同林莺的距离，必要时利用移情，来治愈林莺潜意识里的症结。虽然这样对我个人很危险，但可以使林莺从心理的黑洞走进阳光。一开始，治疗时间是一周一次。我们谈了近半年之间的故事，又谈及到文学，谈及到古代的女诗人，从蔡文姬到李清照，从叶文倩到苏小妹，尤其谈到苏小妹三难秦观的故事。林莺说出苏小妹第三难对诗的上联：“闭门推开窗前月”，我顺嘴溜出了秦观的下句：“投石冲开水底天”。林莺双眼闪出诧异光芒，钦佩、崇拜的眼神流漏着说：“你文学的底子这么好，没有考文学院。做精神病医生太可惜了。”我慢慢地象《一千零一夜》里的桑努卓公主用一个个美丽的故事，把仇视、厌恶女人的山努亚国王感化过来，我要用年轻时跌宕起伏的寻梦人生，让林莺知道坎坷是人生的财富。我想这也是原始的叙事疗法吧。开始讲我从农场考上省卫校，即要展开放弃麻醉医师，投奔文学院，妻子离我而去的人生历程。我们的治疗时间已经过了，我不得不结束叙述。林莺临走时，深情地说：“阚大夫，我们的治疗时间能改为一周两次吗？”我知道叙事表达的另一个效果--移情开始了，我马上答到，这段时间事不多，可以暂定一周两次。

       对林莺心理治疗的那段危险历程开始了。应用移情技术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，它即可以拯救病人于心灵的地狱中，同样也会使心理医生步入万死不劫的深渊。三天后，林莺早早地来到我的办公室。我充满激情地展现了往昔的人生历程。 （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