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追梦岁月 (二)
——生活往事段想
十年文化大革命,我的破书包里的课本是毛主席的“老三篇”。随着文化大革命的结束,我也拿到了中学毕业文凭,被称为“知识青年”投身到广阔天地,只经受了两年的贫下中农再教育,就随着高考恢复跨进了高等学府。医学生的生活弥补了我本应学习时而没有学到的知识,滋养了本应在成长的时代而没有陶冶的情操,直到八九年天安门事件,才让我放弃不切实际的文学梦想,这时才真正地考虑为文学之梦所付出的代价。梦醒之后,面对失去的功名和穷困的现实,唯一可以成为财富的就是汗牛充栋、恒河沙数的藏书。内心的痛苦就象牛虻在受到上帝的欺骗之后,恨不得也能如牛虻一样远走南美大陆。可我走不了,两个嗷嗷待哺的乳儿需要我抚养。苦闷之余,有一天突然想起被西方主流社会盛赞,极尽美誉,甚至瑞典皇家授予了诺贝尔文学大奖,然而被自己的祖国——苏联开除国籍的《日瓦戈医生》的作者。在那敌对的社会文化观念冲突和倾轧下,无法抗挣的命运,正应了米兰.昆德拉的那句名言: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。我这才感到命运的可怖和世间的作弄。面对理想的破灭,生活的艰辛,被美国人明思溥称为中国人的特性之一,顽强的生命力,成为我继续生存下去的心理支撑。这也是古往今来,落泊不得志的读书人引用孟子的那句话,为自己破碎的心灵筑起了心理防御。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”的苦行圣言,随着我几近二十年的精神医学临床和心理学训练,透视人生百态,历代读书人没有认识到我们民族所形成的苦难心理的成因,更不会认识到自身潜意识里受虐妄想和功能性受苦心理。前些年上海人余纯顺只身徒步走中国。历时几年的时光,媒体的眼球追随他的身影也走遍了华夏大地,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余纯顺消失在死亡之海——罗布泊大沙漠,他受苦的心灵和钢铁一样的身躯也一同融在了狂虐的风沙之中。两千年前的伟大诗人——屈原,看破张仪游说楚怀王,破坏楚国联合六国抗击秦国的大政方针,离间六国联盟,达到秦国各个击破的目的。楚怀王被秦国的小恩小惠和张仪的谎言所打动,对屈原的劝告和阻拦十分恼怒,发配屈原汨罗江边,因此产生了伟大的诗篇《楚辞》。一个才华横溢,忠贞报国的孩子,被偏执的父亲所抛弃,流放在汨罗江边,目睹楚国被秦国攻破。山河破碎,吟着“路漫漫修其远,吾将上下而求索兮”而投身于汨罗江。在屈原身上投射出我们民族文化中受苦受难的心理情结,成为炎黄文化的一部分,甚至影响到我们生活中的风俗习惯,比如端午节的包粽子、采艾蒿和划龙舟的风俗.美国著名的哲学家丹尼尔--丹尼特在他的《心灵种种》阐述说:我们人类的心灵有别于地球上所有生物的心灵之处,就是人类的心灵能够感知到疼痛和受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