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梦岁月 (一)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—生活往事段想

    当我从一个激扬文字，热血沸腾的青年，成为了两个孩子的父亲。经济上的拮据，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，早年的文学梦想，也随黄鹤一去空悠悠。惟有范中淹的不惟良相则惟良医的古训，成为我生活的信念，使我走上了心理医生的道路。当初离开三甲医院麻醉医师的岗位，投奔鲁迅文学院的行为，就很不为小镇人们的理解。在外漂泊十多年的时光，穷困潦倒，孑然一身拉扯着两个孩子，回到小镇的刚刚成立不久，只有十几张破床的精神病院.这让小镇的人们看不明白啦！狐疑不解的眼神，代替了七七年考入医学院那羡慕的目光。光阴荏苒，十多年的临床经历，使我对人类的精神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尤其得于十多年的文学功底，使我在心理医生的道路上如鱼得水。直到树人临床心理咨询所成立，在小镇成为心理咨询中心，逐渐增多的求助者和精神病人，让我有了少许的成就和归属感。常常来咨询所坐坐的，有几个是在精神病院没有关闭时我主管的患者。一晃儿几年了都没有住院，他们的精神状态还蛮好，适应社会的能力，让人称奇。有的是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；有的是偏执人格；有的是精神分裂症。大车店似的精神病院,只维持了十几年的时光。他们每年半载都要来住上几个月，当小镇的精神病院倒闭后，他们竟几年没有住院。也许这个镇子离市区最近的精神病院也有四、五十华里的路程，送病人和探视都很麻烦，能将就将就了。病人也能配合家属，坚持服药，免得被送到遥远而未知的地方，难道这是他们几年没有住院的真正原因吗？这确实令世人匪夷所思的事儿。可当初他们都是精神病院的常客，每到年节，家属把他们接回家去，小住一段时光，享受一下家庭的温暖。医院把病历按“假出院”下医嘱，病历不下架，不办出院手续，待一、两个月病人适应了家庭生活、社会环境再办出院手续，当然这是少数。很多病人和亲人的蜜月没有过完，就因酗酒、冲突和扰邻而再次被家人押回病房，重新面对与世隔绝，到处都是铁门、铁窗和铁栅栏的空间。以前抗精神病治疗的效果前功尽弃，精神状态大不如前。几年下来，有的病人精神状态出现衰退迹象。由于卫生补贴越来越少，医院难以维计，不得不关门大吉。病人象是放出铁笼，尽情飞翔的小鸟，难道是塞翁失马？美国电影《飞跃疯人院》里，病人们偷出护士的钥匙，逃出医护的法眼。在密苏里河上，驾驶着游艇，陶醉在大自然之中，尽情欢笑。这一切不能不令我深思，尤其几年来经过多次临床心理学训练,更深刻的认识到牢笼般的精神病院,是使精神患者走向衰退的地狱!面对他们陆续来到小诊所,我很高兴见到他们,心理又忐忑不安,怕他们影响心理咨询的工作.我的耽心是多余的.他们的精神状态虽然各有差异,但他们都很有礼貌,很友好,和我谈了他们坚持服药的情况,和家人同事相处的种种问题,以征得我的指导;谈了在住院期间病友们的趣闻轶事,相互交往的感情.有一个酒精中毒的患者动情的说:很长时间没有看到阚大夫了,从心里想念,只有你最理解我的心事.我前些日子住的那家医院,动不动就给我过电,绑床上.我能常来看看你吗?他那恳求的眼神,让我心里卷起阵阵涟漪,那是相依为命,万分信赖的眼神.安东尼-霍普金斯主演的影片<本能反应>中,被人类枪杀的大猩猩在临死前,那双含情无助的眼神.精神病人,无论什么症型,还是长期衰退的病人.首先退化的是人类进化只有几千年的文明,而在生物学意义上,人类几百万年间古老的本能,欲望和情感,在病人身上是不会退化的.有的病人由于摆脱了文明的束缚,道德的羁绊,在精神医学上称为本能亢进.

      他们的到来,虽然不是这个小诊所的患者群.因为我没有医保权,他们的家庭由于病人多年的拖累,也付不起我的咨询费,只能为他们免费进行心理疏导,用药方法,健康指导.他们来我这里源自于我们在精神病院那些年水乳相融的情感,这更增添了我在临床心理道路上的自信.是呵!作为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,你的爱心,你的智慧,你的责任感,才是救助精神病人的灵魂,医治心灵创伤的良药.小则医人,大则医国.